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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昌达:追忆《上海人》沈善增
作者:童昌达 加入日期:2018-4-12 录入:顾龙 点击:407
追忆《上海人》沈善增
作者:童昌达 加入日期:2018-4-11 录入:知青 点击:7
                                   追忆《上海人》沈善增

     2018年4月1日应该是一个平常的日子,要是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离农历戊戌年清明节已经很近了。与往常一样,临睡前我打开《新民晚报》,“星期天夜光杯”版上一篇沈嘉禄写的“《正常人》沈善增”让我读后顿时睡意全无。
    沈善增和沈嘉禄都是我熟悉的上海籍作家。沈嘉禄原是上海黄浦区第一饮食公司工会副主席,与我同一个区。他后来调到《上海劳动报》《新民周报》工作,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由此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其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小绍兴传记》《暗香浮动》等。沈善增也是一位工人出身的作家,他68年在崇明东风农场插队,73年调回上海第16制药厂。1970年 起开始陆续发表小说,期间曾两次借调到市总工会《工人创作》编辑部,81年调到上海市作家协会创联室,专事创作。因为在八十年代初我与他有一段书信往来,此后又很关注他的音讯,几次从报刊上剪贴到他的文章,所以我对沈善增了解更多一些。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沈善增这样一位很有才气很有抱负,我对他又很有期待的中年作家竟会因糖尿病并发心肌梗塞,于2018年3月27日凌晨3时05分在上海第十人民医院去世,终年69岁。放下报纸,我立刻从书架上找出沈善增早年写给我的一封信,39年前的一段往事又清晰地回忆起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自黑龙江军垦农场返城已有四个年头,也是粉碎“四人帮”后的第四年,社会上政治、经济、思想各个领域都在发生深刻变化。就文学创作而言,以短篇小说《班主任》《伤痕》,话剧《于无声处》为代表的“伤痕文学”正蓬勃兴起。我那时正半脱产在上海市黄浦区业余大学读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受此影响,我对我学生时代曾有过的“文学梦”也有了一点萌发,对当时陆续复刊的《萌芽》《收获》《小说界》等文学杂志爱不释手,每天都轮着翻看阅读。其中由上海市总工会创办的《工人创作》发表的沈善增的二个短篇小说《一幅画》和《春回人心》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发觉小说作者在描写主人公人物形象时,过于注重人物的外形的刻画,尤其是在描写女性人物外貌时,过多使用了词性、词义都很接近的“溢美之词”,从而削弱了人物的心理描写,淡化了故事情节,也影响了小说原本要表现的主题意义。我就此写了一篇评论文章,请《工人创作》编辑部转给作者沈善增。信发出之后我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因为我那时仅仅在学校的校刊上发过一篇短篇小说,“正规”文学杂志上还不见我的小说稿的影子。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沈善增很快给了我回信,并相约要到我家来面叙。
    记得是在一个冬日的晚上,他风尘仆仆如约而来,一见面我们就侃侃而谈,毫无陌生的感觉。
说起来我和沈善增还真有点缘分。我和他同年同月(1950年5月)生,又同是浙江鄞县人;都是上山下乡知青,返城后又同住在黄浦区。沈善增很善于交谈,热情之中又见沉稳。对于我对他几篇小说提出的描写人物过多雕琢的意见,他认为我提得很中肯,同时也认真谈了他的思路,综合他的想法正如他给我来信中所说的:我记得古人说,“宜拙不宜巧,但必须是大巧之拙;宜淡不宜浓,但必须是浓后之淡。我自感文笔太枯,故有意追求新奇,华美,诙谐,想经过一个由浓到淡的过程,再达到归璞还真的境地。”“以后是否能达到到这一步,要看我的努力……”。
    自那次见面长谈之后,很遗憾,我们俩各自走上了不同领域的道路。我在街道企业改革转型,求生存、谋发展中拼搏滚打,成为一个企业的领头人,却与文学梦渐行渐远;而沈善增仍是一如既往,凭着他对文学创作的执着和热爱,从一个工人出身的业余作家成功走向了专业作家。
    沈善增在加入上海作协后担任过两期“青年文创会”的带班老师,深获好评。带班结束后,他立即以极大的热忱投入了文学创作,先后发表出版长篇小说《正常人》、中篇小说集《心理门诊与魔鬼》、随笔集《不惑是一种境界》以及文学创作论著《上海人》等百万余字。值得一提的是,沈善增在上海作协带班“青创会”期间,曾提出了文学创作要“找感觉、要真诚、反奶油”的口号,这九个字,尤其是“反奶油”这三个字使我联想起他与我在通信和交谈中讨论的关于人物描写如何把握“雕琢过多”的话题,让我切身感觉到了他在创作探索过程中的一种“求是”精神,也说明他自己在努力实践他曾经说过的,通过一个“由浓到淡的过程,再达到归璞返真”这样的境界。
    沈善增的文学创作在中年以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以故事情节展现人物形象转移到对“人性、人的行为价值和生命的意义”上,他把他的注意力和笔触直插社会市民阶层,写了大量的随笔和论说文,如随笔集《不惑是一种境界》、《上海人》等。接着他又迷上了太极拳,自学自练气功,尝试用气功为别人治病,为之他还专门写了长篇纪实作品《我的气功纪实》。但对此他仍不满足,继而又研究起“古”人和“经”学,写了《还我老子》《还我庄子》《孔子原来这么说》《心经摸象》《坛经摸象》等好几部专著。这些研究和写作耗费人的心血和精力是巨大的,以至沈善增虽然还有很多想要写的东西,但也深感力不从心。他曾经不无遗憾地说过这样一段话:“我自己最吃亏的,就是没有在高校里工作,我没有平台,也没有经费,更没有学生助手,我有一肚皮想法,都是好东西,可是实在来不及写出来,没有人帮我啊!”。长时间写作的压力使沈善增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但他又不注意保养,在检查出严重的糖尿病后又不严格遵医吃药,以至并发心肌梗塞过早离开了我们。
    沈善增是上海本土作家,对上海和上海的普通百姓怀有深厚的感情。他在自编的文艺性论著《上海人》里,第一篇的题目就是“上海第一景观”,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上海第一可观的是人。”他说“我不讳言对生我养我的上海一往情深,故而,我无法比别的讲述者更超脱、更客观、更公正、更冷静,但我也许能更有感情,这样,就免不了会有些偏执。”
    沈善增后期创作风格的转变曾让喜爱他的众多读者一时难以理解和接受,但了解沈善增的人都知道,作为一个作家,他是一个为人真诚、正直,极爱写作又极能善意地为普通百姓命运思考的人,尽管他写的都是小人物小题材,没有附势趋利去写一些能名利双收的“大作品”,因而不为人们所注意……
    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沈善增,你安息吧!知你,懂你,爱你的上海人还是有很多很多,你是值得我们尊敬,值得我们怀念的真正的《上海人》。

                                           童昌达      于2018年4月11日
 
 
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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