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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广琳:种葱、拔葱的故事
作者:孟广琳 加入日期:2013-12-3 录入:顾龙 点击:1044
孟广琳:种葱、拔葱的故事
作者:佚名 加入日期:2013-10-25 录入:顾龙 点击:176
孟广琳:种葱、拔葱的故事 
作者:孟广琳 加入日期:2013-10-25 录入:知青 点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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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葱、拔葱的故事
                                              孟广琳

      五连老职工齐富,是典型的山东汉子。高高的个头,足有一米八以上,厚厚的肩膀,宽宽的胸膛。干起活来是一把好手。虽然他已是个孩子的父亲,可每每看到他都给人一种窘困感——夏天光膀子,冬天光身穿棉袄,三九天最冷时在腰间扎一根草绳算是遮风挡雪了。想起来当年很多老职工们都是这身打扮,每天1.25元的工资除了养家糊口所剩无几,也只能这样了。
    齐富没什么文化,但脑子挺好使,在五连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也许是因为“穷则思变”的缘故,终于有一天,他耐不住,自作主张在自家的房前屋后的空地上种了几垄大葱。
    绿油油的葱一冒出地面就显了眼,别忘了那时正是极左思潮横行,假、大、空口号满天飞的时代,什么“堵住资本主义的路,迈开社会主义步”“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大干社会主义,大批资本主义”等等。房前屋后那都是公家的地,不是谁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的自留地。没过几天,一传十,十传百,齐富私自种葱的事儿就像炸了窝,弄得全连纷纷扬扬地好不热闹。
    一天,连队领导找齐富谈话,让他自己主动割掉资本主义的尾巴——拔掉大葱了事。谁成想,齐富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一天天长大的绿白相间的葱,说什么也舍不得拔,硬是扛着不拔,试图蒙混过关。
    再拖下去事情就会越闹越大,要是上级知道非抓他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典型,不开现场批判会才怪。根据齐富的态度,连队领导对这个事件的处理升了级,召集连队贫下中农和知青中的骨干,进行“斗私批修一闪念”的批判大会。
    开会那天晚上,人到得还不少,准备好的和即兴发言的一个接一个,有的说:你这是沾公家便宜,叫公地私用;有的说:要是大伙都像你这样,那不是资本主义任意泛滥吗?有的说:你种的不是葱,是资本主义的毒苗。对大伙的批判帮助,齐富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或许他还存有侥幸心理: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就这样了。或许心里不服气儿,但又不能说。反正看那表情不是积极主动认错改错的态度。
    会议大约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连队领导做总结发言说:这种葱的行为就是种自留地,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必须马上割掉;堵住走资本主义的路,才能迈开社会主义的步。所以,这葱怎么种下去就必须怎么拔出来。散会后看你的行动,不要再拖下去,否则就要停职检查。
    还是领导的话最有力度,这下齐富傻了,散会后再扛下去不会有好果子吃,如真的停职,那一天1.25元的工资也要泡汤,岂不是全家的饭碗都没了?嗨……这胳膊拧不过大腿,楞扛是扛不住了。第二天齐富乖乖地把葱拔掉了。之后,这场风波才算平息。
    这次狠斗私心一闪念的批判会很有威慑力,达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打那以后,再没听说谁家种自留地。接下来,我们看到的老职工们依然是那身黑色的棉袄和黄色的脸,似乎这样才更像社会主义阶段的贫下中农。
    想起那些早年“闯关东”到农场的老职工们,真是不富裕,先说住的:刚到农场时,老职工住的房子是土坯房,宽余点的家庭有独立的院子和一间住房,差一点连一个独立的房子也没有,只好两家人住在一间房里,各自住东西一铺炕,当时叫“对面炕”。两炕之间各拉上一道布帘,就算是分界线了。最拮据的时候是在1969年的冬天,为了缓解知青宿舍临时紧张的状况,连队把女知青安排到老职工家住了一冬“对面炕”,搬回宿舍时,每个人的衣被上都带回了不少虱子和虱子卵。
    再说吃的,北大荒土地辽阔,物产丰富,是全国产粮大户,可在当时老职工的饭桌上,最多见的是大葱蘸大酱、炖土豆白菜。烙几张葱油饼,炒上一盘鸡蛋已经是很好的改善了。家庭养的猪只有到年底才舍得宰杀。早些年原始状态的“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景儿只是听说,没有见过。“猪肉炖粉条,可着劲儿造”那是富裕以后的事。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1978 年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彻底肃清文革时期形成的极左路线的流毒。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也使北大荒人一步步走向文明与小康。原来多少年不变的“大锅饭”体制,经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办家庭农场等一系列深化改革的措施,极大地激发了人们的积极性。如今各家各户的责任田种什么?怎么种?甚至收获后卖什么价钱?都由个人说了算。人们的思想观念也早已从“狠斗私心一闪念”转变到“谁发家谁英雄,勤劳致富最光荣”上来。所以,现在回过头来,回想一下齐富当年的葱拔得真是有点冤,这事如搁到现在不但不用担心开批判会,或许还能落个勤劳致富、有效利用土地资源的标兵模范呢。
    齐富后来怎样想的?我们不得而知,但他当时种葱又拔葱的事儿,在我们这些过来的人中一直当个事儿回忆着、反思着。
70 年代的北大荒啊,都说这块黑土地肥得流油,但它确确实实滋养着一代贫穷、朴实又善良的北大荒人。
    2004年8月,为了纪念知青下乡35周年,我和其它6名战友一行,重返我们日夜思念梦萦魂绕的第二故乡——原五十团五连。看到一望无际的田野,听老职工们叙说这些年的变化:如今各家各户都有自家分到的田地,收获后的优质大米等已销往祖国各地。一年赚到3万到5万不成问题,其它作物的亩产量也有了长足的提高。不少家庭的院子里停放着属于自家的康拜因等农机具。还有的老职工办起了粮食加工厂或奶粉厂。当年的小土坯房早已被新盖的四白落地、宽敞明亮的红砖大瓦房代替。人们的思想观念冲破了“左”的束缚,生活水平和精神面貌都在突飞猛进。现在的生产劳动方式也有了很多的创新,机械化派上了大用场,再不像30多年前“用小镰刀战胜机械化”,人海战术所导致的那么繁重和劳累。随着思想的解放和日子的红火,乡亲们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们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我们坚信;有党的政策和科学发展观的指引,有勤劳聪明的新的一代北大荒人的不断努力,我们的第二故乡一定会变得越来越美好!
【转录於50团知青网】 
 
 


查哈阳知青网 V1.0   最后制作日期:2007年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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